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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天边大火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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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蔡卓言
 
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使用道具 0 发表于: 2008-03-26
天边大火 dHG  Io  
文/卓言 P$18X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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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来,我都用火辣辣的目光来燃烧街头衣着光鲜的女子,她们总是带着骄傲的微笑,不屑一顾间满是渴望被关注的表情。我喜欢这种包裹着的表情,一如我喜欢在若隐若现的月光游离下剥去女孩最后一层的文胸,我不是纯洁的人,我承认我喜欢用满含情欲的眼光去扫荡异性的胸脯,所以我喜欢燃烧,尤其在冰冷的冬夜。当记忆如黑白胶片般将影象游离,总会在光影斑驳中嘎然而止,然后一片空白,苍然无力地空气中不断的膨胀,淡淡烟雾中只是为往事所悔恨的目光,虽然在白昼将之隐藏得不露痕迹。 3gG+`{<  
   当记忆再次一丝不挂地呈现在我面前,我的笑容也有了无比鲜明的残酷,喜欢这种赤裸的感觉,来不得一丝虚无飘渺。我可以在某个夤然大雨的黑夜,捧着一杯热腾腾的清茶缅怀我一片狼藉的过去,偶尔看一眼杯口茶雾氤氲,慢慢荡起的弧线,倒是想起了莫然呼之欲出的身材。以前的我从不与缅怀这两字有一点裙带之嫌,避之唯恐不及,最后倒是怨怨艾艾起来,满是小资在肉体上植根的迹象,偏偏我还沉溺于其中,甘愿在回忆中享受臆想的快感。 >H}jR[H'  
   我在打这段文字,你可以说我在手淫,同理推断,回忆也成了意淫,我就甘愿不能自拔,总记得那张色彩灰暗的相片,老式的相框,斜斜地挂在灰白的墙壁上。莫然扎着乌油油的长辨,一脸的大气凛然,与我那时的偶像林道静有几分相像,虽然她的眼角有些斜斜上掠,显得有些邪气。那阵子山茶开得洁白无比,纯净得如同我那时的目光,掺不得一丝杂质,在她身后搔首弄姿,然后咔嚓一声,时光便在这一刹那定格。多年以来对大理山茶有种莫名的喜欢,也许便是那时所潜伏下来的情结在做祟,可惜那年离开以后便未再去过大理,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段记忆,如同少女的处女情结,未捅破时便仿佛显得光华无比。 .6#cDrK  
   在某一个五月十二的夜晚,我突发其想地想看看那张相片,明明放在床头的柜上,却遍寻不得,呼啸而过的夜风凄厉无比,我一阵惘然。蓦然在床底看到它正静静地躺在灰尘之中,我颤抖着抹去灰尘,莫然依旧邪气的笑容,身后的山茶却变得一片血红,令人不寒而栗。不再是曾经憧憬中的一片雪白,鲜血淋漓下我一阵恶心,当我呕吐过后,那张相片却又神秘地再次遍寻不得。窗户在夜风中沙作响,我麻木地蜷缩在冰冷的被中,任突如其来的泪水冲刷我的思维,于是瞬间如冰山般坍塌,波涛汹涌中我仿佛赤身裸体地面对茫茫雪原,晚空中鹰隼在斜飞,夜枭不停地鸣叫,我只是在等待记忆的滂沱大雨。我不是鱼,我也会让这场雨窒息,然后淹死。 e)HhnN@  
   当我准备将阴魂不散的往事束之高阁时,清晨醒来的我却在枕边发现昨晚遍寻不得的那张相片,山茶依旧洁白,无一丝疵暇,莫然的眼角却隐隐在泪光在闪动。早已驳落得显山露水,我还是感觉了其中所蕴的巨大的伤悲,我无法让自己能够抽刀断流般将与莫然的往事的切开,此种切肤之痛大有愈演愈烈之势,终于轰隆着如列车般驶了过来,将我毫不留情地辗过,没有终点。 {b'}:aMc  
sK@Y!oF}\  
Yz=h"Zr  
                    二 Rkpr8MS  
   我总是在小心翼翼地剥落伤口上的最后一层血茄,牵扯有刺椎之痛,我可以象当年那样静静坐在棕榈树下,落叶早已飘零,远方雪山上茫茫一色,巍峨高耸。那会我的联想功能特别丰富,总能想到邻村莫然的颌下腰上的部位,我不太懂得这种懵懵懂懂的感觉,但小腹间缓缓升起的热意还是将我搞得身心俱疲。在天人交战一番后,我总会堂而皇之地挟着红小本去参加村里的劳动,每次我都会在那发泄多余的精力,我的脑中有着太多的沉淀,我需要它随着汗水离我远去。在滇南一个偏僻的山村里,我就在那默默地将青春期挥发殆尽,我想如果不是那场运动,我还留在城里的话,我的思想也许会蜕化变质,毕竟城市里有太多的诱惑,那些女孩总是会将自己保裹得含苞欲放,每一想到这,自慰之余不仅有了丝自欺欺人般的庆幸。 'u(=eJ@1  
   我在浑浑噩噩中感受到了初次的梦遗,惶惶然间还受到了同屋小方的奚落。小方大我两岁,来自川南一个小城,保留着川人特有的豪爽,与我倒是有些臭味相投,不过我伪装的更好一些罢了,这从我常受到生产队长的表扬便可见一斑,这也许只是每次劳动时我都在发泄多余的体力罢了。莫然便是在那时不经意间跃入我的眼睑,不过这初次版权倒要属小方,是他在麦场神思不定间瞬间定格,双目炯炯有神,我顺着他视线爬了过去,莫然特有磁性的胸口便撞进了我的瞳孔。现在有理由怀疑她是故意那样做的,她的腰本来不必挺如此的直,胸也不必凸得如此夸张,据她事后交待,她已经注意我好些天了,可能那时的我特单纯,目光特清澈的缘故,也就是小方常说的雏儿,只不过性别有所区别。那天以后,毛主席语录与麦场上的妞便成了我和小方全部的话题,我俩都习惯用麦场上的妞来称呼莫然,感觉亲切得不行,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塞林格,后来我才有些似懂非懂地理解他为何要写在麦地守望。每当说到此话题时,小方的笑声便愈发地嗳味,令人不自觉地想到了淫荡这一字眼。我不无鄙夷地用饱含不屑的目光扫过小方,甚至为他的思想腐化变质而感得有些忍无可忍,每在这个时候,第二天醒来我总会再一次地梦遗,从这以后小方不再奚落我了,因为我知道他自己也有了类似的经历,我俩心照不宣地照常说着莫然的话题,那时的生活实在太无聊,城里的运动如火如荼,听说不少红小兵四处串联,走南闯北,好不威风,而我却只能蜗居在这小山村里惶惶不可终日。 "H>r-cyh  
   我依旧会象以往那样在黄昏时落寞地眺望远方的雪山,在幻想着山那头是否有着世外的桃源,莫然却再一次地不期而止。我懒散地坐在棕榈树下,莫然那标志性的胸口又一次夸张地隔住了我的视线,我抬抬头,她也正在低头看着我,淡淡的阳光从她背后掠过,我可以看清她脸庞上金黄色的茸毛。我所以记得的也就只有这些,甚至不记得她穿什么样的衣服,那天知道她也是江苏的老乡,这偶然的发现立刻拉近了我俩的距离,我们开始有说有笑起来。我有过几秒钟的将目光定格在她的胸口,她不以为杵,只是脸上泛了一丝淡淡的红晕。不可否认倾盖如故此定理的无比伟大,我们热烈地讨论起了关于理想,关于入党的问题,当然这只是幌子,我们心照不宣,因为寂寞才会让我们彼此取暖般地靠近,我那时是这样认为的。 |5=~(-I>@  
   因为还未到将肉麻当有趣的年龄,我一如既往地对异性只隐隐约约表现了一种憧憬般的渴望,若即若离,却又如新儿皮肤般吹弹可破,我只是下意识地维护这种表层化的包装,但这种标志意义大于实际的心理包装在莫然汹涌的攻势下,瞬间坍塌。我那时看惯了农村衣不遮体的妇女形象,松驰下垂的乳房,麻木不仁的表情,只是在阳光火辣或是冷风朔朔下在田间耕做时才隐约感受到一种美感。我和小方偶尔关于女人的插科打诨不免显得是如此的隔靴搔痒,其时那时我们下乡的知青三五成群地稀散在各个乡村,虽对性字敬若神明,不越雷池一步,可是私下也知道不少人并非如口头那般信誓旦旦,此点倒也超英赶美的口号背道而驰。那时还没有做爱这个新兴词汇的盛行,我甚至天真地以为男女只是搂搂抱抱在一起以后便会成为真正的男人,这点我一直深埋心里,唯恐让小方引起警觉,我一直希望别人当我是一个懵懂的毛头小孩,这样我反倒有了一些安全的感觉。 #)^^_  
   那天黄昏我唯一的收获便是我可以近距离地将莫然狠狠地看清楚了,虽然只是在她拢鬓边乌发,或是斜丫着头看天边的斜阳时我偷偷地饱看两眼得出地结论。结论便是她的腰很细,屁股浑圆,尤其是她的胸口异乎寻常的丰满,我居然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尤物一词,我当时将此词理解成为女人中的女人,那时我特想将她抱入怀中,剥光她的衣服。每想到这时,我的目光便会有异样的莹然,在莫然似懂非懂地看着我,我会使劲地揉揉眼晴,大声抱怨这山风真他妈的熏人。莫然会笑笑,她说风挺柔和的,然后她低声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能有什么心事,只不过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心思而已,反正我也不准备说不出,当然大声说哪有,只是感觉现在每天不停地劳动,学习的时间少了,怕跟不上时代的脚步,在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包装下,莫然也由衷地对我伪装的制服表示了祟高的敬意,这从她目光中流露出的一丝对我的欣赏便可一现端睨。 |*^8~u3J"  
     有时村长会将我叫到村部,那只是一简陋的草顶屋,村长难得用一种亲切的笑容为了泡了一杯茶,我受宠若惊。我眼神不定地游离在墙壁上挂着的大大小小的奖状,村长问我这段时间的生活如何,我说挺好,就是感觉到自己还得进行锻炼,村长笑笑,说我很有上进心,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村长的笑容越发的嗳味起来,在我如坠五里云雾里时,他却拍拍我的肩头,打发我回去了,我一路上想着这奇怪的遭遇,若无所失,却又有为受到村上的青睐而沾沾自喜,我对小方说了此事,小方脸上明显流露出了妒忌的表情,我心中更加地得意起来,这种快感一直波及了好几天才慢慢散去。 =U4f}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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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o 'C~~Vg).  
   在纷繁糜乱的记忆中,我经历了种种的拨乱反正,混沌一片中我只有目光炯炯地去拂散虚无的残渣。在我和莫然进行纯洁的交往过程中,我的思想一直都守身如玉般地不敢多想,甚至有时一同登山去拉她的手,也要思索再三然后再鼓足勇气般一往无前。她的手很柔软,如同春天满山开着的山茶般让人娱悦,有次说到山茶,莫然若有所思地怅惘,正当她感怀于花开花谢的小资愁怅中时,我灵光一现般地说了句山茶哪有你美。这句话不啻石破天惊般的效果,在我和莫然的交往中无疑具有划时代意义,这点只是在我艾艾怨怨般缅怀过去时才得出的结论。当时的真接效果便是莫然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当她的目光吹皱一池春水时,我的脸庞被她扫荡得嫣红一片。之所以用嫣红这个词,我感觉更能表现出当时我蠢蠢欲动却又欲说还休的感觉,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初潮这个名词,否则当时我一定会想到这个意象模糊的词汇。 tJ=3'?T_k  
  在我和莫然之间即将取得突破性成果时,我去村部的次数也愈发地频繁起来,在小方与日俱增的复杂眼神注视下,我有种莫大的满足感。有时我在麦场上突发其想地想到那日莫然对我瞳孔冲击时,偶然而过三三两两的农妇也会对我报以无限暧味的笑容。我还没有傻X到认为自己形象如此高大那地步,不禁有了些惘然若失的感觉,偏偏这种感觉让我捉摸不透,我不再趾高气扬地去鸟瞰小方,有时只会讪讪地笑两声,便默然无语。唯一的慰藉便是与莫然在对面山脚下偷偷地幽会,她总是会偷偷地从她住着的农屋里蹑手蹑脚地蹩了出来,满天星光下她的眼眸如泓湖水般幽不见底,那阵子我已经习惯了和她插科打浑,也能在漆夜的掩护下鬼鬼祟祟地牵着她的手做亲密状。我们的关系象我们伟大领袖指引下的那场运动般光明一片,我甚至憧憬起了我和莫然的将来,山外的那场席卷全国的运动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我和莫然也如火如荼。 !1a}| !Zn  
    在我去村部的次数与日俱增的同时,入党这个神圣的议题也应运而生,我倒是感觉村长是用这块鱼饵将我一步步地收网,在组织对我的信任这一受庞若惊的喜讯下我放弃了挣扎,甚至半推半就间成就了村长的好事。接踵而来的便是夏子午的出现,彻底打破了我平静的情感生活,如果和莫然之间算是有那么回事的话。对于我来说,夏子午这女人简直是从天而降,我来不及做一些准备活动,甚至连缓冲的地带都未及腾出,便跃然眼前。多年以后我也会偶尔在某个陌生的城市里想到她乌黑的眸子,还有火辣辣的眼神足以将那滇南山村的黑夜点燃。小方有天突然神秘兮兮地告诉我夏子午便是村长的闺女,我愕然的半响,小方仔细地端详了我半天,然后得意地笑了起来,说我真他妈的命好,有女人缘。我骂了句,操你妈的,不过只是在心里暗暗地发狠,因为我可不想将这话传到村长耳里,让村长扣我工分,给我小鞋穿。我想,这点小聪明我还是有的,不过想想以后如何在两个女人之间周转,倒是犯起了愁,实在想的头疼,不由得自我安慰起来,我他妈为啥就这么命好,不觉莞尔。 x3Nkp4=Xd  
EjWgaV  
   我又如往常一般坐在村边的棕榈树下看远方的雪山,莫然偶尔也会半夜约我出来,此种默契随着子午的出现越发的生硬起来。有时她会在我不经意间安详地凝视着我,徐徐的晚风将她眼神吹拂得愈发生动起来,静静的远山在月色如水下淡淡勾勒出迤逦的轮廓,我有了瞬间的感动,犹如冰山般坍塌,感情终于决堤而出,不可抑制。我将莫然紧紧拥入怀中,她在我怀里不停地抽搐,这样的场景来得是如此的突然,没有一丝前奏,刷地一声将我湮没,我终于触摸到了莫然的胸口,横斜错杂的晚风将我的思绪早已搅成一团乱麻,我只是如兽般做着机械的运动,那晚月朗风清,我们的目光也如橡萝般纠缠在一起。 3A-*vaySV  
   在那个伟大的历史时刻,我是如此的胆怯,这点倒是与我平时的一贯表现有关,比如那场运动刚在北京开始波及到苏浙时,同班的同学已经满墙地贴大字报,炮轰学校老师领导,我却没有腐化变质,仍是老师眼中那种乖学生,还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解巴黎公社是如何失败,梯也尔是如何血腥镇压拉雪兹公墓最后的革命志士,我都认真做了课堂笔记。除了不听老师的话,偷阅了《青春之歌》之类的小说,林道静便自然而然地成了我的初恋情人,那时便暗暗发誓一定要找个林道静这样的女孩,找来做什么倒并不是全然知晓,宿友问急了,便红着脸说声老婆呗。莫然倒是比我老练多了,甚至有时候是她在牵引我的手在她的身体上游走,我笨拙地喘着气,无可名状的兴奋早让我将最后一丝残留的羞涩抛之脑后,这段记忆却异常奇怪地总在我以后的回忆中突然跳开,如磁带断开般嘎然而止。当我将颤着的手伸入她衣服里时,在心跳轰然中触及了莫然那给我留下如此深刻印象的乳房,我的心绪沸腾到了极点,在空气中蒸发成了丝丝汗雾。一直以来我都奇怪在那样的夜晚,莫然会是如此地圣洁,当月光氤氲成迷惘的眼神,一切终于在渐渐平息的喘息声中平静。 $hh+0hs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神情悄悄钻进屋里,小方居然神采奕奕地在等着我,没有一丝倦意。更可恨地他居然哼起了《打耙归来》,而且阴阳顿挫,行云流水一般,几可称之为天籁。在时隔多天之后,他又饶有兴趣地说起来麦场上的妞这个久违的话题,我们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随之深入而牵扯出的夏子午,却让我神情凝重。小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然后说她刚刚来过这儿,我不在,我回首看看窗外的夜色,稠得愈发地化不开。 !*&4< _  
0 _Q * E3  
                 四 }@d>,1DU  
   我开始了在夹缝中生存,一方面莫然带给我感观以及精神的冲击力无比巨大,那晚她急促的呼吸与呻吟声时时在我耳畔游走,另一面我做不到当面给予夏子午正确的回复,事实上因为和她的距离逐渐拉近,我已进了村里的预备党员学习班,党员的巨大荣誉感压迫得我不得不俯首称臣,何况子午也是位可爱的女孩,这是小方为了麻木我的良心给我想出的理由,我也就堂尔皇之地坦然接受了。我的精神虽然出轨,但我始终着肉体方面对莫然的专一无二,从未与子午进行过身体方面五厘米之内的接触,有时不免对自己剑走偏锋的游刃有余而沾沾自喜。我可以每天去田地里一亲芳泽般地报个道,然后正大光明地旁观其他人在耕种,我的工分不会被扣,慢慢地优越感在我身上滋生起来,小方也明显对我的态度温柔无比,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并非很难理解,爱屋及乌的名词解释他也一定会倒背如流,不由令我暗暗佩服里川人的精明,难怪民国那会造反的川人如此车载斗量。那阵子从未想过做爱这个词汇具体涵义,我想莫然也只不过稍有经验而已,顶多是那晚接吻时大胆一点,太接近时两人便如刺猬般一触即分,随即便是我的落荒而逃。 l+%Fl=Q2em  
   有次小方对我破天荒地说到他在川南那学校泡邻班女生的事情,唾液横飞大赞其一见钟情之妙处,我压根不信,不屑一顾之余说那是瞎掰,说到日久生情这话题,我倒是更认为那是扯淡,话虽如此,想想我与莫然在麦场的偶遇,如果那也算是一见钟情的范例,倒是有自打嘴巴之嫌。好在一向都是严于律人,宽于待人,不由不赞古人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之正确。随着我与夏子午轰轰烈烈地爱情事业愈演愈烈,我在党员预备班的学业也一马平川起来,虽然我多是晴蜓点水般报个道,然后如世外散仙般飘然而去,但这丝毫不妨碍我在党旗下茁壮地成长,我甚至做为优秀学员在公社大会上代表预备党员发过言,看着台下如雷的掌声,我饱含感激地看了一眼在台侧脉脉含情凝视着我的夏子午,在我们目光交汇的一瞬间,当真到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妙境,那一刻我暂时忘记了莫然。 O?CdAnhQc`  
    夏子午开始肆无忌惮地进入我的宿舍,视小方为无物,小方每次总是很知趣的突然有事,随着夏子午赞许的目光绝尘而去,尽管在经过我身边时他一脸讪笑。我对我的最后一道防线开始担忧起来,和夏子午的距离不再是五厘米的范围,甚至我的手都已触摸过她的脸颊,具体哪天我忘记了,只记得她的脸庞很光滑,手感很好。那晚应该月色凄迷,是适合调情的好时辰,夏子午刚刚洗过澡,浑身散发着肥皂的香味,看得出应该是蓄谋已久。我说我们说点别的吧。她说别的是什么,然后就笑着把我的手放在她的脸庞上,我有点不知所措,我说这样影响不好,她说如果不这样地话,对她的影响就不好,我木然了,不再说话。我一反一贯在小方面前巧舌如簧的常态,有点手足无措,夏子午只是在笑,看得出她应该动了情,否则她的眼晴不会都要溢出水来,我无意间触到了她的乳房,她立刻顺势将我的手按在了上面,还说我好坏。她的乳房不大,但形状很好,这点我倒是记得的,我们就倒在了我的那张小木床上昏天瞎地起来,因为我还小,所以我只有瞎胡捣,不过我是忍住了声没有叫出来,不象她不停地在叫,我想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影响肯定不好,说不定还会妨碍我成为一名正式党员。她就如同八爪鱼一样纠缠在我的身体上,在我将她压在身下时,偶然看到了窗外隐隐约约的雪山轮廓,猛然想到了那晚在棕榈树下和莫然的情景,瞬间十指冰凉,热情刹那间便泄漏完毕,我虚脱般地推开了她,一声不吭。巨大的悔恨如附骨之蛆将我不停地蚕食,我是如此地看低我自己,我痛恨起我的懦弱,夏子午很奇怪地触近地审视我,目光中满是奇怪的表情,然后她说她现在是我的人了,以后我的心里只能只有她一个人,她居然亲了我一口,飘飘然地带门而去。我却象个饱受蹂躏的女子陈尸般横躺上床上,一粒泪水恰如其分地从我眼角溢了出来。 Te# ]Cn|  
   不知何时,小方终于倦鸟归林,他饱含同情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居然一脸羡慕地说他很忌妒,我火山爆发般地骂了一句操你妈的,然后死一般的寂静。小方也收敛起了他玩世不恭的表情,居然吐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议题,问我和莫然究竟如何,这些天来总在小心翼翼回避的话题终于无可躲避地横亘在眼前,我默然无声,然后独自一人走出了屋。山风很大,不知名的野花在晚风中摇曳多姿,我在一棵芭蕉树下崩溃般地啜泣起来。 Qh*)pt]n  
   我开始每天准时去参加预备党员班的学习,然后再按时去田地里去劳动,我玩命般发泄着多余的体力,我宁愿这样做能够抽空我的思维。可惜我失败了,记忆总是如蚕丝般将我不停地保裹,我如沙丘般开始渐渐坍塌,这一刻终于到来,我在麦场上再一次遇见了莫然。她穿着白色的衬衣,仍然掩饰不了她胸口的伟大,事实上我只是顺着麦场上大多小伙子的目光望去,然后聚焦在她那一点。莫然远远地看着我,阳光下她的微笑也仿似灿烂起来,她不停地朝我挥手,那一刻的画面一直定格我在脑中,金色阳光下她乌油油的辨子在随着她的挥手跳动,远山如画。 `M&P[ .9Pz  
    如果顺着同样的轨迹下去,最有可能的是两种结局,无论是惯性使然,还是人为地结果,我堂而皇之地做回村长的乘龙快婿,然后顺利地入党,图个封妻荫子,要不与莫然比翼双飞,逃离这曾被我视为世外桃源的滇南山村,投身到茫茫的革命大生产中。我开始惘然若失,周遭的一切对我不再起任何的刺激作用,事实上这样的抉择对于我来说本就有切肤之痛,要不就搞个鱼死网破吧,实在想得头疼,我对自己说。周围已渐渐地有了些流言蜚语,甚至连同村的一些农家妇女们都用一种慈爱的目光来看待我,我想在她们心中我一定已是未来的村长女婿,夏子午很坦然地面对这种变化,而且以一种暧味的态度来将这种印象在乡邻的脑中加固,总是不停顿地将之夯实。小方反而渐渐地不再与我开这种玩笑,我们再也不说麦场上的妞这个话题,有时不经意触及了都小心地绕过去,然后彼此自欺欺人般地当做无事发生。 [w!C*_V 9  
   我依旧会在无事时一个人去那棵棕榈树下看远山在黄昏中勾勒出的淡淡弧线,远山依旧起伏如龙,我的心绪也是这般摇摆不定。和莫然约会的机会越来越少,我不能确定她是否已对我的风流韵事有所耳闻,她每次总是往常一般浅笑嫣然,有时我会忍不住拥她入怀,再狠狠地亲上一大口,看她瞬间羞红的耳背。那天天空莫名有了火烧云,大片大片的在半空燃烧,染红了彼此的双目。我的手开始熟练地在她胸前游走,莫然没有拒绝,她静静远眺着天边的云层,若有所思。如果记忆也可以沟通,我想我可以臆想到她的所思,可惜不能,我只能黯然无声,然后看她伏入我怀中,平静地倾听着我的心跳。莫然最近喜欢如羊羔般地伏在我胸口聆听我的心跳,她的指尖细腻而又柔和,伴着心跳的韵律在我胸口有节奏地弹动。她从小学过钢琴,所以她撩拨得我很舒服,她轻轻叹了口气,却未再言语,那日我们的话很少,更多的只是平静地相拥,爱抚,我突然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机在向我迫近,压抑得我不能呼吸,偏偏我又不能言明到底为何物,莫然猛地说道:“你的心跳怎么停顿了?”我一脸愕然。 w&%9IJ  
    那日我们都被一股无可名状的压抑气氛所笼罩,被密密的云层染红的天空也仿佛低垂着漫山遍野覆盖过来,我们只是两尾不能游动的鱼,无法呼吸,静静地等待窒息,然后死亡。山脚下依稀摇曳着山茶,洁白如雪,莫然说她就象那朵茶花,不停地在冷风中颤抖,然后枯萎凋零。我想还应该洁白如斯吧,我未曾言出,因为我早认为我不再纯洁,以前所发过的那种种誓言不啻放屁一般,臭过就算了,我是如此的低俗,本不配拥有完美的感情,就在我自怨自艾的间隙,莫然不换时机的说她要离开这里了,我没问为什么,她也没说。我想有好多话不必说出口,一出便是错,我为自己能想到如此富有哲味的理由不免沾沾自喜起来,好歹也能冲淡一些伤感的成分。我猛地惊觉我其实才如同茶叶,先涩后香,然后慢慢转淡,想必男人大抵如此罢了,我不再自我责备,瞬间倒是看开了许多。 >?z:2@Q)B  
   vd`O aM}#U  
   第二天,我们去参加村里的批斗会,人潮汹涌,气氛盎然,夏子午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神情倒象是和我一齐看村里的露天电影般洋洋自得,眉楣间满是洋溢着幸福女人特有的微笑。周围的人们都用一种暧昧的眼光淡淡地掠过我们,我想在他们眼里一定以为我和她已经上过床了,否则断然不会如此地亲密。我一想到后山常看到的一些遗弃的避孕套,不禁深有同感地得意了一番。正当我拉着夏子午的手在人群中向台前涌去时,我在人丛中惊觉莫然也在,我的视线再一次地定格,莫然再伸长了脑袋往如前瞅去,拉紧的衬衣更将她的胸口玲珑凹凸。我借口挣脱开了夏子午,不顾一切地冲到她的面前。至今都不能用寥寥数语来勾勒出我当时的心境。会场人声鼎沸,莫然尖尖的手指在我掌间不停地划动,我的情欲再一次破茧而出,瞬间涌过我全身,浑不顾周围的人群涌动,她轻轻的舔着我的耳垂,说她好想睡我,我不再记得那天台上一串被批斗的蓬头垢面的是谁,鲜红的记忆早将之湮没,周围的喧哗更使得我血脉贲张,我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仿佛揉碎了一般,莫然的确是那种易燃物品,平静如水下总能让人联想到最原始的情欲。我的下身恰如其分地凸了起来,紧紧顶在她的小腹,莫然旁若无人般地轻轻呻吟起来,我俩随着不停涌动的人群随波逐流,当热意最终升华到巅峰,我终于一泄而出。莫然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道她明天就要离开这座山村,然后她说她只爱过我一个男人,我在极度之欢的巅峰猛然坠落,深不见底的谷底再缓缓将我吞噬,我绝望地回过头,远远的夏子午正冷笑地看着我。 RT,:hH  
   我无动于衷地漠视周围的一切,白昼会场的喧嚣却如耳鸣般挥之不去,窗外偶尔传来夜鸟的凄鸣,我仿似见到了那在晚风中徐徐绽放的山茶,洁白,微微颤动,莫然静静倚在我怀里凝注着它。知道吗?那就是我。我顺着莫然的目光,莫名的悲伤如影随形地不期而遇,无可名状的凄凉在渐渐在凝固。我的神经早已在这些天的风雨飘摇中磨炼得麻木不仁,在这瞬间,甚至连莫然有着优美曲线的身体也不能如往常般勾起我深藏心底一直隐忍不发的情欲,我整个虚脱地用我绝望眼神看待夜如幕布般缓缓拉开。莫然在我怀中不停地蠕动,如兽般紧紧附在我的身体,依旧一片冰凉。雪山的背影早在夜幕中若隐若现在起来,依稀瞳孔中不再有我的影像,只浓缩成一泓深不见底的潭水。走吧,我义无反顾地推开了怀里的莫然,她怆然倒地,疆硬般一动不动,蓦然,她的嘴角渐渐漾起缕残酷的微笑,在她面目清秀的脸上显得邪恶无比,她只是轻轻说到她明天走了,然后施施然地起身而去。她的背影终于淡去,我如抽空麻袋般轰然倒地,我再也无力起身。一场夤然大雨终于不期而至,劈头盖脸地将我从头淋下,冰冷的雨丝顺着我散乱的发丝流下,我的眼光斋乱,我的思绪早已死去。只是紧闭着双目,往日的幕幕影象刷刷地从眼前拂过,麦场上鹿般撞入我眼睑的高耸乳房,棕榈树下黄昏斜阳淡淡掠过的脸庞上金黄色的茸毛,迤逦雪山背景下急促的心跳,饱含情欲的痛苦呻吟,我终于轰然坍塌,渐渐疆硬的双手只是雨丝不停地击打,我对自己说我罪有应得。 GMl"{ Ox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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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来我都不愿再重复那晚夤然大雨后的记忆,也许早被那雨丝冲刷得一丝不挂,每一忆起都会有赤裸着面对人群的感觉,无可救药地对自己产生鄙夷的心态,愈陷愈深。我倒宁愿真如那晚兽般甩甩淋湿的皮毛,无动于衷般地一走了之,但总会有殷红如血般的记忆将我瞬间湮没,总是记起那晚在指间流淌的不是冰凉的雨丝,而是腥红的血液。我仍留连于第三日清晨小方交给我的那张相片,莫然嘴角有着邪气的微笑,乌黑的发丝衬着身后洁白的山茶,往事会如列车般迅猛无比地撞击过来,胸口总会有片刻的窒息。第二日夜间的那场山间大火一直在灼痛着我的神经,在无数个深夜都是轰然惊醒,一幕幕影象附骨之蛆般咀嚼着我的神经,深沉无比地从天而降,将我死死的摁在身下,在那一刻,我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莫然没有失言,第二天她的确是离开了,随着那浓烟滚滚的大火,谁也不曾预想如此柔弱的女孩会放起那场火来,我总会拼凑起莫然在火中近乎竭斯底里的尖笑,夏子午痛苦的呻吟,村长一家别的生命对我来说并未有如此深刻的印痕,我终于品尝到了残酷的滋味。 \^jjK,OK  
   大火整整燃烧了半夜,眼前总会五彩缤纷般地掠过那日黄昏猫般伏在我怀中的莫然,远眺着天边漫无边际的火烧云,大片大片地染红了彼此的目光。她在静静聆听着我的心跳,洁白的山茶在风中徐徐地开放,我无数次地命令自己去扼杀这段记忆,甚至不惜鲜血淋漓地从脑中如皮带骨般生生撕落,如同无数在那场运动中丧生的人们一样,得到的总是绝望。那场大火将我的一切憧憬也燃烧至烬,浑不留下半点的碎片残渣。我被调查了两个月,身心俱疲下最后被迫离开了那座滇南山村。我几至是爬了几十里山路,当我最后一次回首,远方雪山依旧在空中勾勒出漂亮的弧线,洁白的山茶淡漠地摇曳。 Q^L) 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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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见千里  自然生远心
离线月儿明

只看该作者 1 发表于: 2008-03-26
又见卓言,先问个好,明儿再来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离线柳梦窗

只看该作者 2 发表于: 2008-03-26
呵呵,桌子的文字,是让我佩服而有嫉妒的,也只有我亲眼见他在网吧临屏写作,于谈笑间照样洋洋洒洒,几欲叹为天人。
离线江中无水
只看该作者 3 发表于: 2008-04-01
牛人一一出现
人生之味
倚树而读
随风而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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